那会儿地暖是北方楼盘的标配，售楼小姐张嘴就是“全屋地暖”，农村盖新房也抢着装。暖气片？那玩意挂在墙上又丑又占地方，装了都觉得矮人一截。
央视春晚有一年连线北方家庭，镜头里一家人穿着单衣光着脚在地板上走，南方观众看得眼都直了，那年冬天装修市场的地暖订单直接拉满。
当年追捧它，理由很充分。管子盘在地底下，墙面干干净净，壁挂炉往橱柜里一塞，省空间。热从脚底下往上冒，不像暖气片近处烫远处凉，也不像空调头热脚冰吹得人发干。同等温度下能耗更低，供暖费比空调用着便宜。怎么看都是过冬的神器。
可是十几年二十年过去，风向变了。当初抢着装的人，现在一肚子苦水。网上有人直接说地暖是智商税，后悔药吃了一箩筐。
首先就是供暖越来越差。刚装好那两年屋里能到二十五六度，穿短袖都嫌热。用着用着就拉胯了，冬天最冷的时候屋里十七八度，取暖费一分不少交，人在家还得套件毛衣。找人来看，说是管道堵了，要清洗。清洗一次大几百块，水直供地区一年就得来一次，跟交年费似的。
维修更是个无底洞。管道埋在地底下，真要是当初用了差料子或者施工没弄好，爆了裂了，那画面不敢想。刨地砸坑，找到漏点补上，再回填铺砖，一套下来够再装一遍的。面积越大越要命，还要赔楼下邻居的天花板。有人住了五六年已经修过两回了。
灰尘问题也很糟心。地面一热，气流往上走，带着灰满屋飘。冬天本来窗户就开得少，灰尘在屋里打转，嗓子整天干巴巴的。加湿器不开不行，开了又怕滋生细菌，两难。层高也被吃掉一截，隔热板、地热管、回填层加起来差不多十厘米，原本就不算高的房子装完更压抑，有的连门都关不上了。
家里的实木家具更受罪，长期底下烤着，桌面椅背悄悄开裂。复合地板和劣质家具一升温，甲醛挥发得比夏天还猛，住着心里直发毛。
地暖行业早年需求太旺，谁都想分一杯羹，施工质量参差不齐，管道材料鱼龙混杂。很多用户以为装完就能用一辈子，结果维护服务压根没跟上，体验一路下滑。本身地暖这个东西，只要材料过硬、施工规范、定期保养，供暖优势还在。
但现实中一桩桩糟心事堆起来，大家的信任被磨没了。后来再装修的人，一算账一打听，宁愿冬天开空调或者裹件羽绒服硬扛。
当年铺地暖那股高兴劲儿，跟现在提起地暖那个愁劲儿，一热一冷，刚好二十年。说到底不是地暖本身有原罪，是行业起得太猛没刹住车，售后服务掉了链子，留了一堆烂摊子给用户。
很多人心里那只暖脚的神器，慢慢就凉了。
